从整车到芯片全链条打击,美国25%关税引爆汽车产业链地震
美国于2025年4月2日对所有进口汽车加征25%的关税,这一政策的实施已引发汽车制造商的紧急行动。行业各方正加速评估政策影响,并制定应对策略。汽车行业高管普遍预估,这一关税将导致生产成本显著攀升,并迫使企业调整生产计划以适应新的市场环境。
考克斯汽车(Cox Automotive)高级经济学家Charlie Chesbrough指出:“特朗普总统3月26日的言论已引发汽车市场剧烈波动。”他补充道,尽管关税问题此前多次被提及并推迟,但最终决定自2025年4月2日起对进口汽车征收25%的关税。
白宫文件明确指出,25%的关税将适用于进口乘用车(包括轿车、SUV等)及轻型卡车,并涵盖发动机、变速箱、动力总成零部件和电气元件等关键汽车组件,并且还表示,在必要时会将政策范围扩展至其他零部件,以确保全面覆盖。此外,根据美墨加协定(USMCA),汽车进口商可通过认证机制确认其美国产部分,确保25%的关税仅针对非美国产部分征收。
美国政府官员向外媒表示,新关税政策将基于汽车零部件的产地比例进行分摊计算。例如,若一辆进口自墨西哥的汽车中,50%的零部件产自美国,剩余50%的零部件产自其他国家,则需对非美国产部分加征25%关税的一半,即12.5%。
此前,美国对普通汽车的关税为2.5%,而对轻型卡车的关税为25%。符合美墨加协定(USMCA)原产地规则的汽车产品可享受免税待遇。此次新增的25%关税为额外加征,与现有关税机制并行实施,进一步提升了进口汽车的总体成本。
供应链的中断与重新配置
汽车行业依赖复杂的全球化供应链,车辆通常由来自多个国家的零部件组装而成。
特朗普政府的关税政策针对整车及核心零部件,可能破坏现有的供应链网络,迫使制造商面临艰难且成本高昂的调整。即便是在墨西哥和加拿大拥有重要生产基地的美国车企,例如通用汽车和福特,也难以避免受到冲击,因为其供应链仍高度依赖跨国零部件供应。
在美国销售的汽车中,约有一半为进口车,即使是美国本土生产的汽车,其零部件供应链也高度依赖海外供应——平均有约60%的零部件来自美国之外的地区。
这种深度整合的供应链结构意味着,无论汽车是在美国制造还是进口,都难以完全摆脱外国制造的零部件。因此,关税政策的调整将对整个行业产生广泛影响,没有一辆汽车能够完全免受冲击。
“不存在所谓的‘美国汽车’,”Proxima的执行副总裁Simon Geale指出。
这种关税政策的直接影响可能引发供应链混乱和潜在延误。Cox Automotive预测,若新关税自宣布之日(3月26日)起立即生效,预计到4月中旬,美国工厂的每日汽车产量将减少约20,000辆,产能较该政策生效前下降约30%。
汽车制造商可能考虑将生产转移至美国以规避关税,但新建生产线和转移生产需要高昂成本和至少两年时间。麻省理工学院斯隆管理学院教授Michael Cusumano指出,这一过程的复杂性和时间成本,将导致未来几年内消费者面临供应紧张和额外支出。
由于对关税政策长期性的不确定性,汽车制造商可能对重大资本支出持谨慎态度。克拉克希尔律师事务所高级董事Kevin Williams指出,许多企业客户表达了类似的困惑:“在政策前景不明朗的情况下,如何证明巨额资本支出的合理性?”这种不确定性可能抑制制造商的投资意愿,因为未来政府可能随时调整政策方向,导致企业面临更高的决策风险和潜在损失。
半导体行业面临压力
现代汽车的复杂性持续提升,尤其是高级驾驶辅助系统(ADAS)的普及和向软件定义平台的转型,显著强化了半导体在汽车产业链中的核心地位。
若美国提议的对进口半导体增收25%的关税落地,将为汽车行业带来额外的成本压力。这一政策对全球芯片制造商的影响尤为显著,尤其是那些以半导体制造闻名的亚洲经济体的芯片厂商,其业务将面临直接冲击。
据标普全球汽车(S&P Global Mobility)预测,到2025年,全球每辆汽车的平均半导体含量将达1,014美元。美国汽车因广泛应用先进电子设备,其半导体含量将更高,预计达到1,154美元。
另外,美国汽车芯片供应的全球化程度较高,约有65%的芯片依赖外国供应商。若对进口芯片征收25%关税,预计每辆汽车芯片成本将增加约188美元;若考虑晶圆生产的地域分布(约76%在美国以外),成本可能进一步上升至219美元/车。
半导体成本上升可能迫使原始设备制造商(OEM)调整采购策略,并将成本转嫁给消费者。
汽车制造商可能优先考虑在美国本土进行芯片制造或通过合资企业提高本土化生产,但这些策略需要较长的开发周期,短期内难以显著改善芯片供应。
全球汽车行业面临不确定的局面
S&P Global高级专家Hrishikesh S指出:“短期干扰可能导致价格波动、供应链重组及竞争格局变化。行业应对方式将决定这些成本负担是否会引发长期结构性变化还是短期障碍。”
拟议的进口半导体关税将带来显著成本压力,尤其是对外国芯片制造商。由于美国本土制造商也严重依赖外国零部件,没有车辆能完全规避关税影响。这可能导致供应链中断和生产延误,进一步加剧行业挑战。
特朗普总统的汽车关税政策不仅可能引发供应链中断和零部件成本上升,还可能加剧通胀压力,并招致主要贸易伙伴的报复性措施。
分析人士预计,新关税将推高美国汽车价格:国产车可能上涨约3,000美元,进口车型可能上涨超10,000美元。
美国银行预计,某些车辆的价格可能上涨多达10,000美元,美国汽车销量可能下降约300万辆,占去年总销量的近五分之一。
市场竞争激烈,汽车制造商利润空间有限,可能不得不将大部分关税成本转嫁给消费者。此外,关税可能导致二手车需求和价格上涨,因为买家会转向更实惠的选择。
“我们担心在美国制造的产品的可负担性及对需求的影响,”Stellantis主席John Elkann表示。新车平均售价已超48,000美元,价格上涨将使许多美国人更难购买新车。
经济学家担忧,关税引发的金融动荡可能导致更广泛的通胀压力,甚至会进一步引发经济衰退。由于进口汽车占美国市场的很大份额,相关关税会显著推高整体商品成本。
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高级研究员、经济学家Mary Lovely指出:“汽车价格将上涨,消费者的选择会减少……这类税收对中产阶级和工薪阶层的打击更大。”
对材料和制造的影响
关税政策促使汽车制造商调整生产布局和材料采购来源。考虑扩张或推出新车型的公司可能选择在美国而非墨西哥或加拿大建厂以规避关税,但基于关税而非效率的决策最终可能增加消费者成本。
为减轻进口零部件的关税影响,汽车制造商可能增加车辆中本土零部件的比例。然而,重新配置涉及众多国际供应商的复杂供应链是一项艰巨任务。一些公司可能在重新谈判供应商合同时暂时承担部分关税成本,但这仅为短期策略。
潜在的报复和贸易影响
美国对进口汽车及零部件征收25%的关税引发了主要贸易伙伴的强烈不满,并促使他们威胁采取报复行动。欧盟、加拿大和中国都在考虑或已经宣布了反制措施。
欧洲汽车制造商协会(ACEA)指出,关税不仅会增加美国消费者的购车成本,还可能影响到为出口市场生产汽车的美国汽车制造商。欧洲制造商在美国生产的汽车中,约50%至60%用于出口,为美国的贸易平衡做出了显著的积极贡献。
例如,欧盟表示将恢复此前暂停的关税,并考虑扩大关税范围。尽管世贸组织上诉机构停摆多年,使这一行动的合法性存在争议,但比利时展现出了坚定的行动决心。
加拿大表现出对抗美国贸易威胁的意愿。加拿大前总理特鲁多及各省领导人曾反抗之前的关税威胁。汽车关税的落地,可能进一步加剧美加贸易紧张局势,甚至引发对等关税。分析指出,加拿大更可能选择对抗而非妥协。
中国已经宣布将采取反制措施。中国官方虽然没有直接点美国的名,但批评了各国将贸易“武器化”,破坏多边贸易体制的做法。
不断升级的关税行动和潜在报复行为可能破坏全球贸易体系,甚至引发更广泛的贸易战。加拿大新总理Mark Carney指出:“显然,美国已不再是可靠的贸易伙伴。”
谁是赢家,谁是输家?
本土制造能力强、对进口依赖少的企业(特斯拉)具优势。进口量大且美国制造基地少的品牌(自达、斯巴鲁、现代、丰田和大众)能面临更大挑战,若无法转嫁关税成本,其利润可能大幅下降。
欧洲豪华品牌(保时捷、捷豹路虎和宾利)虽无美国生产基地,但因客户对价格上涨容忍度较高,在提价方面更具灵活性。
美国汽车工人联合会(UAW)支持关税政策,希望借此推动汽车制造商将制造岗位回流至美国。然而,关税带来的总体经济影响仍是重大问题,包括因销量下滑和消费者成本上升可能导致的相关行业就业岗位流失。
“我们赞扬特朗普政府采取行动,终结几十年来对工薪阶层社区造成毁灭性打击的自由贸易灾难,”UAW主席Shawn Fain表示,“要结束汽车行业的恶性竞争,首先要修复破损的贸易协议,而特朗普政府今天的行动创造了历史。”
长期影响
美国对进口汽车及零部件征收的新关税标志着全球贸易紧张局势的显著升级,对汽车行业及更广泛领域产生重大影响。
尽管部分关税定于4月2日实施,但具体细节仍存在不确定性,且未来可能调整。特朗普总统曾多次宣布、推迟或更改关税,这种不可预测性增加了企业长期规划的难度。
从长远来看,加征关税可能彻底重塑全球汽车供应链和贸易流量,但其直接后果可能是消费者价格上涨、制造商复杂性增加,以及主要贸易国家之间的紧张关系加剧。若这些政策持续存在,经济成本可能很高,汽车制造商和消费者都将面临一个充满挑战且成本高昂的局面。
本文翻译自国际电子商情姊妹平台EETimes Europe,原文标题: